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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明邦-关注天人关系,力行“以人造天”

关注天人关系,力行“以人造天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唐明邦

   天人之间的关系,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有着突出地位。数千年来,经史百家,无不卷入天人问题的争论,为后世留下丰富的文化遗产。研究人天之间的关系对于化解当今人类面临的生存危机,开拓宽广的科学视野,实现“以人造天”宏愿,有着极为重要的理论意义和现实意义。值得深入研究,引为良好借鉴。

一、“究天人之际,通古今之变”乃研究中华传统文化的基本指导思想

天人关系问题的提出,可追溯到五千年前。古史传说,人文始祖伏羲氏,仰观天文,俯察地理,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,近取诸身,远取诸物,首画八卦,以尽天人之蕴,以万类之情。2500年前,《周易系辞传》首先阐发道:“立天人之道曰仁与义。”这是震古灼今的“天人之际三纲领”。将上观天文、下察地理、中理人事的人类思维向度作了言简意赅的精确概述。从此天人关系的论题引起人们的极大重视,经史百家无不阐述各自的观点,自明其是。《诗经商颂玄鸟》:“天命玄鸟,降而生商。”《尚书洪范》:“天乃命文王歹壹戎殷。”《左传襄公十四年》:“天生民而立之君。”上古经典异口同声宣称“天”是超越自然的人格神,天子、民无不奉“天命”而生,遵“天命”行事。

不难看出远古时代的天人关系,主要讲人同天神的关系。

随着科学文化的进步,人类智慧的增长,天人问题,不再限于人神关系,进而关涉人与自然的关系,关乎人民与国家君权的关系,主导人民日常生活的价值取向。这一辩论,贯串于中国哲学史发展的全过程。

春秋战国以降的先秦时期,诸侯异政,百家异说,虽作为人格神的“天”还依然保持其神气,思想家们已不受其桎梏,迸发出新的“天道”观。首先,《尚书五子之歌》提出“民为邦本”的主张,否定“天命”对政治兴替的决定作用。政治家管仲答齐桓公,明言“王者以民为天”,这一思想影响至为深远。战国时期的思想家荀子,在其《荀子天论》中,提出“天行有常”的观点,认为人们应顺应天行之常规,“制天命而用之”。这是说:人对于自然之天,是应有所作为的:但要十分注意,还有不当作为的一面。即是说有所为,但不可妄为。《荀子》指出:“草木荣花滋硕之时,则斧斤不入山林”,“鱼鳖蟮孕别之时,网毒药不入泽”,目的是不要破坏生态,“不夭其生”。¹《孟子》也说:“不违农时,谷不可胜食也;数罟(细网)不入于池,鱼鳖不可胜食也;斧斤以时入山林,林木不可胜用也。”²不可妄为,也就是不要破坏生态,才能实现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理想。

关于天人关系的辩论,到了宋明时期,以二程朱熹为代表的理学派与以陆九渊、王阳明为代表的心学派,相互争论,实则二者同样主张“存天理,去人欲”,诱导人们确守天理,压制人欲,以维护封建纲常名教的无上权威。

进步思想家,张载、李贵、王夫之等,鉴于理学、心学流毒社会,是阻碍社会进步的极大思想障碍。北宋徽钦二宗的被俘、亡国,南宋朝廷醉心于西湖歌舞,“直把杭州作汴州”实为理学心学大倡“存天理灭人欲”,倒行逆施,殃国殃民所致。明末清初著名思想家、奋起反击。李的《焚书》、《藏书》,黄宗羲的《明夷待访录》,王夫之的《周易外传》都是申讨封建王权的檄文。王夫之思想最为激烈,他开宗明义写道:“随处见人欲,即随处见天理”³。他斩钉截铁的宣称:“人欲之各得,即天理之大同。”他更由社会领域的天人之辩。在《周易外传》中,阐发“贞常制变,延天佑人”的光辉思想,高举“以人造天”的思想旗帜,将天人之辩引向高峰,成为数千年来天人之论的最强音。写道:“天之所死,犹当生之;天之所愚,犹当哲之;天之所无,犹当有之,天之所乱,犹当治之。任天而无能为,何以为人!” 4以人造天之论,振聋发聩,为三千年来的人天之辩,作了最高的理论总结、充分显示了中华民族的高超智慧,直到如今,依然放射璀璨的光辉。

二、力行“以人造天”,成果辉煌

    王夫之认为人不止应当知天、顺天参天地之化育,更应发挥人的主体能动作用,“以理司化”,“善动以化物。”终至“以人造天”。王夫之发展传统文化思想,发前人之所未发,创造性的提出“以人造天”的光辉原理。这一豪迈气概,义薄云天。至今观之,虽然“以人造天”的原理出自明末清初,而历代先贤力行“以人造天”,早已不断取得新成果,如筑长城开运河,以及闻名世界的四大发明等。今之志士仁人更当奋发努力,打开新视野,创造新成果,开辟新的世纪。

“天之所死,犹当生之”——农业生产,如遇百年未有之大旱,在古代,庄稼必死无疑。如今有了现代科技力量,能打井抗旱,或人工降雨,大面积的旱灾,也可做到保产或丰收,这类事例并非少见。某些珍稀动物,濒绝种,可谓“天之所死”。如能及早防范,以现代科技力量,改善其生态环境,同样能使之繁衍生息,大熊猫的保护、繁殖即时一例。

“天之所愿,犹当哲之”——王夫之告诫人们:当“凝道而消其不测。”这是说人们对于自然界的客观规律,并不是完全认识清楚了,必然存在许多未知的东西,因而不可避免存在“不测”的误区。许多时候人们还会有意无意地干一些蠢事。例如在农业生产中,以为同一园地里,植株愈多产量会愈高;同一果园里,植株愈多,水果会愈多,收入会愈大;还以为对农作物施肥愈多,作物会生长更快更好。结果发现并不如意料,甚至适得其反。这都由于不明生态原理,闯入误区,此乃“天之所愚”。一次次失误,人们会得到教训,认真总结经验教训(凝道),人们会“凝道而消其不测”,终会变得聪明(“哲之”),认识植株不是愈密愈好,施肥不是愈多愈好,凡是要有度。认识这个度,是要付出代价的,总结实践经验定能获得真知。“消其不测”。

“天之所无,犹当有之”——这个观点,提得很有哲理。《老子》早已指出,“天下万物生于有,有生于无。”我们今天所常见的东西,古人从未见过;未来世界常见的东西,我们今天也无法想象。今天在一个筵席上能吃到四季的蔬菜瓜果,在同一花园里可以观赏不同季节的花朵;不同国度的水果也能异地种植。高峡出平湖的景观,古人无从想象;嫦娥奔月的神话,而今已成现实。人体某些器官,可以人工移植,人的生育可有试管婴儿。我们现在最担心的是能源枯竭,焉知将来不会由可再生能源所代替;我们当今十分迷恋的自然景观,将来人工营造的景观,可能比自然景观更加迷人。这都证明,“天之所无,犹当有之”,此话出自古人之口,无愧为具有远见卓识的哲学家。当今人类“以人造天”,是足以自豪的。

“天之所乱,犹当治之”——天下大势,治极必乱,乱极比治。人当“安而不忘危,治而不忘乱”,时存忧患意识。拿生态问题来说,“天之所乱”,防不胜防,地震时有发生,泥石流经常出现,山体滑坡,无时无之。更不用说,干旱频临,冰雪灾害,瘟疫流行。天灾之外,尚有人祸,乱伐森林,山体变荒,围湖造田,破坏湖区蓄水功能,过分捕捞影响鱼类繁殖,过分繁殖牲畜致使草原困乏,随意排污破坏水源,人口爆发造成粮食匮乏等等。天人相互造乱,生态问题日益严重。值得强调的是:天生万物,人为最灵;面临乱象,吃尽苦头,终将使坏事变好事,促使人类开动脑筋,冥思苦想,找到有效的应对之策。天无绝人之路“解铃还是系铃人”。千般困苦,万般磨难,终将促使人们想出新版,采取新政策,推行新措施,苦困难,消除乱象。“天之所乱,犹当治之”这正是古代哲人历史乐观主义情怀的天才流露、也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留给后世建设生态文明的金玉良言。

三、展望“以人造天”,前景绚丽

天人问题是古今中外无不面临的重要问题。认识深刻,处理正确,则能人与自然和谐相处,人与社会融洽无争,思想平静,生活自在;反之,认识不深,处理不当,则会造成人与自然对立,人与社会纷争,思想烦恼,生活惶恐。

天人问题是一个哲学问题,思想家、哲学家无法回避,都要发表己见;天人问题,又是一个社会问题,为人处世,待人接物,无不认真思考;天人问题,更是一个科学问题,诱导人们深研自然世界,弄清人对自然何者可作为,何者不可为。可以说天人之辩,贯通古今,遍及中外,经史子集无不涉及,古今先哲无不在此显示其聪明才智。

当今世界,人类面临生存危机,天人问题显得格外突出。环观世界人群,面对生存危机,大体存在三种态度。一是蒙昧主义者,对此麻木不仁,漠不关心,依然我行我素,照常破坏生态环境;二是悲观主义者,惊慌失措,夸大生存危机,预言世界末日即将来临;三是历史乐观主义者,肯定人在生态危机面前不会无所作为。坚信“天之所死,犹当生之”,“天之所无,犹当有之。”古圣先贤已作论断,有优秀中华传统文化指引,中华民族定能发挥聪明才智,在“以人造天”方面作出光辉贡献。我在《生存危机与乐观情怀》一文中,曾经大胆预言:“人类在利用与改造自然的过程中,保护自然,使自然按其客观规律发展,并有利于人类的生存。只是这时人类才能真正地主宰自然,获得充分自由。我们坚信,一个空气清新,水源洁净,生态平衡,消灭了瘟疫、战争和贫困,万家欢乐,万国咸宁、天人统一、保合太和的社会环境和生态文明之世终会到来,悲观主义是没有前途的。”神舟九号升天,同天宫一号对接成功,充分显示了中华民族“以人造天”的创新睿智,炎黄子孙和世界人民无不为之欢欣鼓舞。来日方长,“以人造天”的巨大工程,方兴未艾,不难想象,前景异常顺利。很可能后世子孙,会到别的星球上去开拓新世界,创造新文明,实现新生活。

注:

1.《荀子王制》。

2.《孟子梁惠王上》。

3. 王夫之《读四书大全说》卷八。

4.《周易外传系辞上》第九章。

5.《续春秋左氏传博议》卷下。

6.《续春秋左氏传博议》卷下。

7.《老子40章》

8. 唐明邦《当代易学与时代精神》,湖北人民出版社1999